06 2020/03

我為風口拼過命 ——記2020年律協年會之法大印象

王慶瑞律師

風口浪尖,通常用來形容局勢面臨最為緊迫動蕩的時期。例如新民主主義革命下的抗爭,改革開放的機遇,亦或是未來眼中的今天。在這些關鍵節點中,時代的浪潮會將一些人推至高處,而對于每個個體而言,我們也稱之為他們人生的風口。是乘風破浪還是隨風搖擺,也自然決定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故事的走向。

然而在和平年代中,鮮血不再必要,他們隨之轉化為汗水匯聚成海浪,那些風口成為人生中重要的機遇拐點,跨越了時空,以證明我們曾有過的發奮。

壹  初陣

2019年,以國為鑒,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七十周年;以業為鑒,是律師制度恢復四十周年。在這樣一個端點,很難說它不是一個重要的風口。
于是今年,大連市律師協會所舉辦的律協年會將有著不同以往的意義。為了最大限度的契合年會的背景基調,在文化部的提議下,法大管委會決定組建一支由青年律師集聚的舞蹈團,并且這支舞蹈團將以現代舞劇的形式登上律協的舞臺,這無疑是一次大膽的嘗試。此時,距離律協年會尚有五個月,這在法大歷史上還從未如此提前的籌備一個節目。舞蹈的原版素材取自中國舞蹈家協會金獎——最后的名單,講述了動蕩年代一群青年為了守護革命名單,在敵眾我寡的艱難處境下英勇就義的故事。
      觀摩之初,腦海中便浮現出丘吉爾在《至暗時刻》中的那句名言“如果失敗已成定局,那就讓所有人在這片的土地上前赴后繼的倒下”。至于倒下后的故事自然有人替他們書寫,于是我們并未打算照搬,而是打碎重組,不惜花費更多的精力去闡述我們自己對藝術的理解。
      可是舞劇較之于傳統舞蹈,有著不小的升華,不僅要求爐火純青的舞蹈功底,更難的是,舞蹈演員要在臺上進行解放天性的刻畫表演,我更愿稱之為共情能力。這不是單靠每天走位式的排練所能企及的,像是用心淬煉,一點一滴榨取藝術精華,你需要把那份情感在內心推演上百次,如此,在舞臺上方可讓他人窺視冰山一角。

貳  塵埃過荊棘


      歷時四個月的全員皆兵,至上而下的精誠合力,上百小時的日夜打磨,或許你依舊認為不夠拼命,可對于律師這個時間是金的行業,意味著每個人要在工作以外投入無盡的時間成本。第一次動員會議上,他們放了狠話——決心想讓所有人看一看,這一代法大的年輕人究竟能做到何種程度,這是大家和我們共同期待的。
      從那一天起,意味著從今往后無論我們遇到怎樣的困難,都不能輕言放棄,不能以任何緣由推諉。在長達數月的排練中,所有舞蹈演員主動放棄了稀有的休息日,這一點,排練室的每片地毯,他都證明。這一切無關金錢、無關頭彩,是法大獨有的情懷。
      對于若干年后高樓大廈中的青年,諳熟字里行間的成規條文自不待言,可對他們來說,昂首附身的起承轉合則處處蹩腳,更不用說將那份赴死的慷慨就義一分不少的映射在自身。如今隨著各種影視作品的裝點,律師群體似乎被視為社會的精英階層,快速學習能力是這個階層的地基,它可以使得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一個領域的專家??珊鼙?,舞蹈偏偏不是這樣的領域,如果說舞蹈有捷徑的話那就是不要試圖找尋捷徑——你必須將足夠的時間和汗水留在這里。

舞蹈輪廓的浮現,是一個平地起高樓的過程,地毯上的每次翻滾、聳肩、俯首,構筑層樓的一磚一瓦,影像里的幀幀細節透出熒幕生長成了軀干,他們努力,他們歡樂,眼看高樓一天天佇立即將厚宴賓客,這樣的作品,或許會讓他們讀懂你,再讀懂我。

叁  無名苦果,早已在隔壁熟透

但正如果實的成熟必要歷經風雨,過程也遠遠沒有我們想的那樣順利。由于各種不可抗力,舞蹈演員從17人驟減至12人,突如其來的變動像暴雪下的松動瓦片,每少一片或再多按壓一朵雪花,整個建筑可能隨時崩塌,整體的隊形不可避免的被破壞,彼此間的磨合又要從零開始。
      夜深人靜,天和人作戰,與靈感交易,我拿黑夜交換,可肢體沒靈魂,像散落的筆畫,困倦起身又撿起散落的筆,在創作時重新排列散落的記憶,下筆重現,每個看過的你,每個散落的你,都被光影拼湊成遺憾。
臘月迫近終了,濱城的雪又大了些。
      僅剩的成員里爆發大規模的流感,比這更糟的是,主跳演員創口感染,將面臨缺席的風險,而不間斷的顛覆修改,使得原本捉急的期限被壓縮成縫隙。
      當真要辜負這份期望嗎。

肆  背光仍有輪廓

一刀一刀,是剜骨剔肉,精確的把握著我們每份疼痛,那道疤,不用再找,眼里的痂,在和他賽跑。
      登臺律協的三天前,大家在法大年會上進行了首演,對我們來說既可以關上家門讓大家先睹為快,又是一份很好的試煉。東泉宴會廳里百人不約而同的掌聲響徹,即便那時臺上已空無一人,這是下臺舞者莫大的榮耀,也是給予這些青年的最高禮遇,那一刻法大仿佛提前用自己的方式為這群年輕人餞行,期待凱歌高奏。

在過去的二十六年里,法大不斷扎根生長,那是一代又一代人甘化雨露滋養而成,如今他的枝葉足夠茂密,足以庇護每個青年不懼風雨。

表演如期而至,音樂準時奏響,灰暗中我們目光如炬,沖拳揮灑,就像曾練習過成百上千次的亮相那樣,光影下的我們揮舞手跟腳,用力追捕著分秒,腳下的地毯比排練室來的松軟,似乎它也從大家腳底知曉了過程,毫不吝嗇的托起腳尖的翻轉。音樂至高潮處,無數光柱構成彈道軌跡穿透了所有人的身體,注視著遠端的光點,因黑暗的反差顯得格外深邃,就像過去每個夜晚創作過程中那點微亮,此刻也默默的成為了觀眾。眾人的身影前赴后繼的倒下,在臺下視線模糊前,人們想起他,恰似生在夢境中,跋涉平庸;又仿佛無畏旅途,死在路上,鮮花鋪滿的路上。音樂漸弱,我看到了金黃色的麥田,為燈光無法照射到的地方填滿黃金,而那抹紅色,則被永遠的留在了臺上。

音樂結束不要急于退場,等掌聲變響亮,等臺下那滴淚流淌,閉上眼睛,用力記下此時的感受,這是享受藝術質感的終極奧義。

我們曾把希望寄托在道路城市,精神寄托音樂影像文字,六分鐘的長度日復一日,走到這里又花費了多少時間。
      發奮了多久,又發多久的光。

終  寫給未來的你


      想必此刻你已成家立業,成為合格的父親或母親,逐漸抹去炙熱過的跡象,青春不再,生活中好像慢慢有了許多金錢也解決不了的煩惱。但回望昨天劇場深不見底,幸好有幾幕也曾好好發揮,潮水將嶄新的青年繼續推涌而至,我們也漸漸成為了法大的枝干,與他同根生長,繼續在下一個風口佇立。那時——你會記得這個冬天嗎?20年代來臨前的最后一個冬天。
      那段日子里,我們在不同位置各自奮戰,仿佛急于的和幼態的自己撇清關系,以證明立足在成人的話語體系中,燒掉年輕時寫的壞詩,夜里想到年輕做過的蠢事,激動地睡不著覺。也是這段日子里,年少有年少的憂愁,不必過于苛責,花開的時候就讓她綻放,是我們讓這個時代看到青年律師的更多可能,感受著藝術過于匠氣的塑造,如同律法運用中字里行間的結尾韻腳,同樣都傾注滴滴心血。
      最后,想把這份禮物獻給祖國母親,歷經風雨依舊枝葉繁榮;獻給司法行業,曲折蜿蜒中仍秉持公平正義;也獻給每個對藝術抱有敬畏之心的人,還有另一時空中已故的“我們”。
      這三個月,仿佛從一年十二個月份中剝離出一個季節,是屬于團隊十二個人漫長人生中的獨特月份。所以更想獻給日后遙遠的你,因為此刻我們正努力前往,想把更深刻的記憶交付于你,希望那時你也能鼓勵到我。
      畢竟,我為風口拼過命。